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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化背景下的网络新闻分发

2018-09-18 09:27 今传媒  作者:陈诗琪

摘 要:在智能化的进程中,网络新闻的社交分发和机器/智能分发剧烈冲击了传统的新闻分发模式。本文以行动者网络理论为视角,认为互联网分发平台在网络新闻分发中更具显著性,并且处于强制通道点,而传统媒体则处于借互联网平台分发、被动融入的地位,游离在智能化进程的边缘。这种分发网络可能带来传统媒体的生存压力和用户的信息茧房,而要规避负面效应,传统媒体和互联网分发平台应紧密合作,并承担社会责任。

关键词:智能化;新闻分发;行动者网络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8122(2018)07-0027-02

在信息社会,信息过载成为了媒体和用户都必须适应的日常。面对信息过载的老问题,包含了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社会化媒体、VR/AR等技术的智能化发展趋势似乎有能力通过自动化、精准化的内容分发给媒体和用户提供新的解决办法。今日头条副总编辑徐一龙将新的网络新闻分发方式分为社交分发和机器/算法分发[1]。这两种新的分发模式与智能化紧密相连。传统媒体在网络新闻分发中的地位剧烈下滑,而包含了社会化媒体、人工智能等技术的智媒在网络新闻分发中扮演了更为有力的角色。本文将以行动者网络理论为视角,分析智能化背景下网络新闻分发网络中行动者之间的关系,并探讨智能化带来的负面效应及解决建议。

一、智能化与网络新闻分发

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实现其价值匹配与功能整合的高度智能化不仅型塑了整个传媒业的业态面貌,也在微观上重塑了传媒产业业务链[2]。网络新闻分发则是业务链中的一个环节。今日头条副总编辑徐一龙将新的分发方式分为社交分发和机器/算法分发。在智能化的进程中,新的网络分发方式已经对传统媒体造成剧烈冲击。

社交分发方面,《第3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指出:“社交平台成为新闻传播及素材收集的重要途径。”[3]2016年10月腾讯网企鹅智酷团队的调查数据显示,社交平台对新闻获取非常重要的用户比例为24.0%,认为比较重要的为33.3%,两者之和为57.3%,与2015年相比,用户对社交平台作为新闻渠道的认同度提高了10个百分点以上。这预示着社交化新闻传播正在主流化[4]。另一方面,基于算法的机器/智能分发的浪潮越推越高。今日头条、腾讯天天快报、百度百家号、UC头条争夺市场,传统门户网站如网易新闻、搜狐新闻、新浪新闻也纷纷向算法靠拢。2016年8月,第三方检测机构易观发布了一个被认为宣告了算法时代到来的数据:2016年,在资讯信息分发市场上,算法推送的内容将超过50% [5]。

可见,社交分发和机器/智能分发使得一些具备技术能力和数据资源、连通广大用户的大型互联网公司掌握了强大的分发权力。腾讯、微博等社会化媒体平台以及今日头条等信息聚合平台登上了网络新闻分发的主舞台。

二、智能化背景下的网络新闻分发行动者网络

行动者网络理论发源于对科学实践的研究,其代表人物有拉图尔、卡龙、劳等学者。行动者(actor)、转译(translation)和网络(network)为行动者网络理论的三个关键概念。行动者网络理论将特定状态下的异质元素重新连接起来,这种异质元素即是行动者[6]。与一般的社会学所谈论的“行动者”不同,行动者网络理论所谈论的行动者包括人类,也包括非人类。“转译”指行动者网络形成的动态过程。拉图尔提出行动者的识别标准为是否在他人的行动中引起了变化。据此,生产新闻产品的传统媒体、进行社交分发和机器/智能分发的互联网分发平台、用户是不可忽视的关键行动者。而智能化所囊括的人工智能技术、物联网技术、VR/AR技术等,也是网络中非常重要的非人类行动者。

1.传统媒体与互联网分发平台的分发能力对比。拉图尔《科学在行动》一书提出了两个用于分析行动者在网络中力量或显著性的概念:社会网图(sociogram)和技术网图(technogram)[7]。社会网图描述指行动者的社会位置以及社会关系与互动,而技术网图描述行动者的技术结构和能力[8]。可以发现,传统媒体因为具有“地位赋予”功能以及议程设置的能力,保持长久的新闻专业主义传统而享有强力的社会网图,其社会地位在用户群体中得到广泛承认。另一方面,传统媒体的技术是薄弱的,虽然他们试图融入智能化的进程,但并没有互联网企业所拥有的技术和数据资源,由此在智能化的进程中只能居于借互联网平台分发、被动融入的地位。然而,微信、微博作为国内被普遍使用的社会化媒体,今日头条的装机量仅次于腾讯系[9],与海量用户相联,由此互联网分发平台同样具备强大的社会网图。在技术上,这些互联网分发平台自主推动算法的改进,沉淀了大量的用户数据,智能化所囊括的几项技术实质上都为互联网公司掌握和运用,因此互联网分发平台具备了强力的技术网图。

强制通道点概念由卡龙提出,是指关键行动者使自身处于不可或缺的位置,并使其他行动者的利益必须通过自身来实现的过程[10]。传统媒体如果想要自己生产的新闻产品到达更广泛的用户,就必须通过互联网分发平台进行分发,以捕获更多的注意力、提高其流量;用户如果想要获得与自身需求与兴趣紧密相关的网络新闻以降低信息过载,通过互联网分发平台获取网络新闻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足够多的行动者必须通过互联网分发平台才能实现其利益,互联网分发平台在网络中的地位已经变得十分强势。

2.传统媒体的分发矩阵。传统媒体为了摆脱分发的被动地位、捕获更多的用户注意力,建立了网络新闻的分发矩阵,除自有的网站、APP渠道,还遍布各大互联网分发平台。通过如此分散的分发矩阵可以看出传统媒体与互联网分发平台的既对立又合作的矛盾关系:互联网分发平台把持网络新闻分发的入口,剥离传统媒体与用户的关系;传统媒体的分发权力被劫持,然而又与互联网分发平台建立合作关系,同时寻求更广泛的行动者联盟。建立分发矩阵的初衷可能在于通过全面的渠道布局吸引更多用户,但是传统媒体所寻求的更广泛的联盟并未与智能化的技术直接相连,而是与各个互联网分发平台联系,依然游离在智能化进程的边缘。

摘 要:在智能化的进程中,网络新闻的社交分发和机器/智能分发剧烈冲击了传统的新闻分发模式。本文以行动者网络理论为视角,认为互联网分发平台在网络新闻分发中更具显著性,并且处于强制通道点,而传统媒体则处于借互联网平台分发、被动融入的地位,游离在智能化进程的边缘。这种分发网络可能带来传统媒体的生存压力和用户的信息茧房,而要规避负面效应,传统媒体和互联网分发平台应紧密合作,并承担社会责任。

关键词:智能化;新闻分发;行动者网络

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8122(2018)07-0027-02

在信息社会,信息过载成为了媒体和用户都必须适应的日常。面对信息过载的老问题,包含了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社会化媒体、VR/AR等技术的智能化发展趋势似乎有能力通过自动化、精准化的内容分发给媒体和用户提供新的解决办法。今日头条副总编辑徐一龙将新的网络新闻分发方式分为社交分发和机器/算法分发[1]。这两种新的分发模式与智能化紧密相连。传统媒体在网络新闻分发中的地位剧烈下滑,而包含了社会化媒体、人工智能等技术的智媒在网络新闻分发中扮演了更为有力的角色。本文将以行动者网络理论为视角,分析智能化背景下网络新闻分发网络中行动者之间的关系,并探讨智能化带来的负面效应及解决建议。

一、智能化与网络新闻分发

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实现其价值匹配与功能整合的高度智能化不仅型塑了整个传媒业的业态面貌,也在微观上重塑了传媒产业业务链[2]。网络新闻分发则是业务链中的一个环节。今日头条副总编辑徐一龙将新的分发方式分为社交分发和机器/算法分发。在智能化的进程中,新的网络分发方式已经对传统媒体造成剧烈冲击。

社交分发方面,《第3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指出:“社交平台成为新闻传播及素材收集的重要途径。”[3]2016年10月腾讯网企鹅智酷团队的调查数据显示,社交平台对新闻获取非常重要的用户比例为24.0%,认为比较重要的为33.3%,两者之和为57.3%,与2015年相比,用户对社交平台作为新闻渠道的认同度提高了10个百分点以上。这预示着社交化新闻传播正在主流化[4]。另一方面,基于算法的机器/智能分发的浪潮越推越高。今日头条、腾讯天天快报、百度百家号、UC头条争夺市场,传统门户网站如网易新闻、搜狐新闻、新浪新闻也纷纷向算法靠拢。2016年8月,第三方检测机构易观发布了一个被认为宣告了算法时代到来的数据:2016年,在资讯信息分发市场上,算法推送的内容将超过50% [5]。

可见,社交分发和机器/智能分发使得一些具备技术能力和数据资源、连通广大用户的大型互联网公司掌握了强大的分发权力。腾讯、微博等社会化媒体平台以及今日头条等信息聚合平台登上了网络新闻分发的主舞台。

二、智能化背景下的网络新闻分发行动者网络

行动者网络理论发源于对科学实践的研究,其代表人物有拉图尔、卡龙、劳等学者。行动者(actor)、转译(translation)和网络(network)为行动者网络理论的三个关键概念。行动者网络理论将特定状态下的异质元素重新连接起来,这种异质元素即是行动者[6]。与一般的社会学所谈论的“行动者”不同,行动者网络理论所谈论的行动者包括人类,也包括非人类。“转译”指行动者网络形成的动态过程。拉图尔提出行动者的识别标准为是否在他人的行动中引起了变化。据此,生产新闻产品的传统媒体、进行社交分发和机器/智能分发的互联网分发平台、用户是不可忽视的关键行动者。而智能化所囊括的人工智能技术、物联网技术、VR/AR技术等,也是网络中非常重要的非人类行动者。

1.传统媒体与互联网分发平台的分发能力对比。拉图尔《科学在行动》一书提出了两个用于分析行动者在网络中力量或显著性的概念:社会网图(sociogram)和技术网图(technogram)[7]。社会网图描述指行动者的社会位置以及社会关系与互动,而技术网图描述行动者的技术结构和能力[8]。可以发现,传统媒体因为具有“地位赋予”功能以及议程设置的能力,保持长久的新闻专业主义传统而享有强力的社会网图,其社会地位在用户群体中得到广泛承认。另一方面,传统媒体的技术是薄弱的,虽然他们试图融入智能化的进程,但并没有互联网企业所拥有的技术和数据资源,由此在智能化的进程中只能居于借互联网平台分发、被动融入的地位。然而,微信、微博作为国内被普遍使用的社会化媒体,今日头条的装机量仅次于腾讯系[9],与海量用户相联,由此互联网分发平台同样具备强大的社会网图。在技术上,这些互联网分发平台自主推动算法的改进,沉淀了大量的用户数据,智能化所囊括的几项技术实质上都为互联网公司掌握和运用,因此互联网分发平台具备了强力的技术网图。

强制通道点概念由卡龙提出,是指关键行动者使自身处于不可或缺的位置,并使其他行动者的利益必须通过自身来实现的过程[10]。传统媒体如果想要自己生产的新闻产品到达更广泛的用户,就必须通过互联网分发平台进行分发,以捕获更多的注意力、提高其流量;用户如果想要获得与自身需求与兴趣紧密相关的网络新闻以降低信息过载,通过互联网分发平台获取网络新闻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足够多的行动者必须通过互联网分发平台才能实现其利益,互联网分发平台在网络中的地位已经变得十分强势。

2.传统媒体的分发矩阵。传统媒体为了摆脱分发的被动地位、捕获更多的用户注意力,建立了网络新闻的分发矩阵,除自有的网站、APP渠道,还遍布各大互联网分发平台。通过如此分散的分发矩阵可以看出传统媒体与互联网分发平台的既对立又合作的矛盾关系:互联网分发平台把持网络新闻分发的入口,剥离传统媒体与用户的关系;传统媒体的分发权力被劫持,然而又与互联网分发平台建立合作关系,同时寻求更广泛的行动者联盟。建立分发矩阵的初衷可能在于通过全面的渠道布局吸引更多用户,但是传统媒体所寻求的更广泛的联盟并未与智能化的技术直接相连,而是与各个互联网分发平台联系,依然游离在智能化进程的边缘。

 

三、智能化背景下的网络新闻分发负面效应

1.传统媒体的生存压力。在如今的网络新闻分发行动者网络中,传统媒体的分发权力被多家社会化媒体平台和信息聚合平台分散。用户注意力的入口已经被互联网分发平台控制,这就会导致传统媒体广告收入的下降。同时,国外已经有报告揭示了新闻品牌在社交媒体和聚合平台上出现时,所获得的用户注意力已经处于较低水平[11],这意味着传统媒体要打造自己的新闻品牌的愈加不易。这种生存压力不仅体现在广告收入下降,更体现在传统媒体功能的衰弱。从前的把关人能够利用内置了文本间性的众多新闻信息进行公共议程的设置和意义的建构。而如今,网络新闻的分发以社交关系或算法为主,传统媒体与用户的关系被处于强制通道点位置的互联网分发平台切割,也就难以系统地设置议程。

2.用户的信息茧房。智能化背景下的网络新闻分发具备高度的精准性。网络新闻的社交分发通过社交关系层层过滤,用户接收的是与自己同一圈层的人所感兴趣和需要的新闻;机器/智能分发通过算法达到网络新闻与用户模型的匹配,分发后的用户行为数据进一步修正用户模型。两种分发都具有高度的个性化。因此,用户可能会不断接收到同类的内容或者收到与自身兴趣接近的用户阅读过的内容,从而造成内容推荐的顽固循环,也就导致了桑斯坦所说的非全方位的、跟着兴趣走的信息茧房。这种个性化最终可能使用户在无意识中错过重要的公共性信息和具有挑战性的观点,限定用户环境认知的广度和深度。从数字鸿沟的角度来看,用户虽然已经接入了互联网,然而基于自身兴趣的“点击—算法推荐—点击”的顽固循环可能会扩大信息与知识获取和利用能力层面的数字鸿沟,拉大信息富有者与平穷者之间的差距[12]。

四、紧密合作,呼唤责任

对于智能化技术发展带来的新闻分发的变革,常见一些忧虑,如认为算法挑战了传统新闻业的“公共性”[8],《人民日报》几度发文公开批评今日头条。现有的网络新闻分发确实带来了传统媒体的生存压力、用户的信息茧房、低质信息泛滥等负面效应,但传统媒体脱离社交分发和算法分发却是一个不经济和无视用户习惯的选择。若与把控流量入口、精准分发的互联网分发平台开展紧密的合作,传统媒体也能触达更大的用户群体,从而实现大范围的议程设置。

《人民日报》对今日头条多次公开批评,广电总局责令今日头条永久关停内涵段子,今日头条对频道作整顿和调整,并将传统媒体的新闻优先推送、大量加入人工审核,一系列政府、传统媒体和互联网分发平台间的互动已经带来了网络新闻分发朝向公共性的调整,显示出互联网分发平台开始承担社会责任。要规避社交分发和算法分发潜藏的负面效应,政府应持续对互联网分发平台进行管控,传统媒体应充分利用平台流量和技术优势传播优质内容,平台也应承担社会责任和专业主义,这样才能保证智能化技术同时为用户带来质量和效率。

参考文献:

[1] 么咏仪,杨建楠.机器怎样“读懂”用户——专访今日头条副总编辑徐一龙[J].新闻与写作,2016(12):59-62.

[2] 喻国明,兰美娜,李玮.智能化:未来传播模式创新的核心逻辑——兼论“人工智能+媒体”的基本运作范式[J].新闻与写作, 2017(3):41-45.

[3]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3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R].北京: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2017.

[4] 彭兰.智媒化:未来媒体浪潮——新媒体发展趋势报告(2016)[J].国际新闻界,2016(11):6-24.

[5] 搜狐财经.算法时代到来,工程师能取代人工编辑吗?[EB/OL]. http://business.sohu.com/20160817/n464587998.shtml?t=1490196005802,2017-06-06.

[6] 姜红,鲁曼.重塑“媒介”:行动者网络中的新闻“算法”[J].新闻记者,2017(4):26-32.

[7] 拉图尔.科学在行动[M].东方出版社,2005.

[8] Hemmingway,E.L.(2017).Actor-Network Theory and Media Studies:Performing the Story of Local Television. In M. Spöhrer,&B.Ochsner (Eds.),Applying the Actor-Network Theory in Media Studies (pp.96-113). Hershey, PA: IGI Global. doi:10.4018/978-1- 5225-0616-4.ch007

[9] 中关村在线.今日头条用百度的“招数”逼近了百度,但天花板已现[EB/OL].http://news.zol.com.cn/626/6266904.html,2017-06-09.

[10] Callon M. Some elements of a sociology of translation: domestication of the scallops and the fishermen of St Brieuc Bay[J]. Sociological Review, 1984, 32(Supplement S1):196-233.

[11] 郭雅楠.新闻消费社交化移动化:看什么,怎么看,相信谁?——牛津路透新闻研究院《2016年数字新闻研究报告》[J].新闻记者,2016(7):32-42.

[12] 赖茂生.信息化与数字鸿沟[J].现代信息技术,2000(12):84-86.

(责任编辑: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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