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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带着视障父亲跑步

2021-12-25 08:29 成都商报电子版  

王雪婷和爸爸妈妈一起跑步

王雪婷帮助视障跑者拉伸训练

王爸爸参加集体活动

■ 12月19日,是“黑暗跑团”成都站每周日的例跑活动,王雪婷有个重要考试,父亲王克泉就自己从郫都区赶到了青龙湖。

■ 如今,视力一级残障的他,已经不需要女儿的陪伴,也不需要催促,就能独自搭乘公共交通参加活动了。

■ 今年51岁的王克泉,因患有先天性视网膜色素变性,在近些年逐渐“丢失”视力,如今只有隐约的光感。曾因为看不见,王克泉一度封闭自己。女儿王雪婷用一根陪跑绳,把爸爸从颓丧中拉了回来。

■ 谈及未来,王雪婷特别希望,有机会能和爸爸跑一次半程马拉松。

女儿行动第1步

买跑步机,

让封闭的爸爸“跑起来”

今年26岁的王雪婷,是电子科技大学信息软件工程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爸爸有视力残疾,妈妈是一名高校的保洁员。

尽管小时候,因为爸爸视力不好,招来小伙伴“你爸爸是瞎子”的嘲笑,让王雪婷一度很自卑。在搬家等重体力劳动时,也需要妈妈和自己承担大部分体力活,王雪婷也曾抱怨过“别的小朋友就不用做这些”。

但这并不妨碍爸爸在她心里“Superman”的形象——尽管视力不佳,爸爸仍推着推车,沿街叫卖鸡蛋,挣钱养家。

王雪婷和爸爸妈妈一起跑步

王雪婷帮助视障跑者拉伸训练

王爸爸参加集体活动

■ 12月19日,是“黑暗跑团”成都站每周日的例跑活动,王雪婷有个重要考试,父亲王克泉就自己从郫都区赶到了青龙湖。

■ 如今,视力一级残障的他,已经不需要女儿的陪伴,也不需要催促,就能独自搭乘公共交通参加活动了。

■ 今年51岁的王克泉,因患有先天性视网膜色素变性,在近些年逐渐“丢失”视力,如今只有隐约的光感。曾因为看不见,王克泉一度封闭自己。女儿王雪婷用一根陪跑绳,把爸爸从颓丧中拉了回来。

■ 谈及未来,王雪婷特别希望,有机会能和爸爸跑一次半程马拉松。

女儿行动第1步

买跑步机,

让封闭的爸爸“跑起来”

今年26岁的王雪婷,是电子科技大学信息软件工程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爸爸有视力残疾,妈妈是一名高校的保洁员。

尽管小时候,因为爸爸视力不好,招来小伙伴“你爸爸是瞎子”的嘲笑,让王雪婷一度很自卑。在搬家等重体力劳动时,也需要妈妈和自己承担大部分体力活,王雪婷也曾抱怨过“别的小朋友就不用做这些”。

但这并不妨碍爸爸在她心里“Superman”的形象——尽管视力不佳,爸爸仍推着推车,沿街叫卖鸡蛋,挣钱养家。

只是,先天眼疾,日渐剥夺着王克泉有限的视力。几年前,王克泉慢慢地从能看到一点,到看不清,直到现在仅剩一点光感,在不确定的未来,王克泉的世界会慢慢地变成全黑的状态。

看不见了,王克泉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在自己的房间里,整天听收音机,就是不出门。

“在他们那一辈人的价值观里,不能挣钱了就是‘没用’了,就是‘负担’了。”王雪婷说,她还记得,因为看不见,爸爸走路时习惯低着头,这让她感到很难受,“爸爸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不想他低着头生活”。

从大三就喜欢上跑步的王雪婷,一直都想尝试带爸爸运动,因为跑步既能锻炼身体,也能将他从房间里“拽出来”。“他一个人待着,或者就在小区里,活动范围只有这么大,他会觉得整个世界只有他看不见,只有他最可怜。”王雪婷说,实际上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有视力障碍的人,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正过着不一样的人生。

一开始,王克泉连200米都跑不了,“我就给他买了一个二手跑步机”。王雪婷说,买跑步机的想法当时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对,他们觉得“没用”“没必要”,但最终,家人们都没拗过王雪婷的坚持。“(买回来之后)他就在跑步机上跑。一开始是慢慢走,能走一个多小时,后来就跑了起来。”王雪婷说,一开始爸爸跑得很慢,在她要求加速时,爸爸会说“我跑不动,心肺功能拉不动”来拒绝,甚至因为不热身、拉伸而受伤,休息了半年。王雪婷没有着急,也没有迅速地“推”爸爸一把,而是每天都问“你今天跑了吗?跑了多少?有没有比昨天好”……

慢慢的,王克泉开始跑了起来。但也仅限于在跑步机上。

2020年7月暑假,王雪婷以“请爸爸吃火锅”为“诱饵”,让爸爸从郫都区的家,坐地铁来电子科大沙河校区找她。约好9点出发,但王克泉到点了仍坐在家里犹豫——“出不出门?怎么转车?寻求帮助会不会有人理我?”在女儿的再三催促下,王克泉终于走出了家门,两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抵达了约定的地铁站。“我特别开心,爸爸走出的这一步。”王雪婷说,接到爸爸后,他还特别自豪,说有大学生帮他进站,有地铁工作人员接他转车。

女儿行动第2步

加入“黑暗跑团”,打开爸爸的社交之门

2020年四五月,王雪婷偶然间看到外地媒体关于视障人群跑步的新闻,“爸爸也可以跑啊!”王雪婷这样想着,但搜索成都本地的跑团消息,却一直没看到活动动态。直到2020年11月,王雪婷才第一次收到“黑暗跑团”线下活动的准确信息,遂第一时间报了名。“我想先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带盲人跑步。”

王雪婷说,第一次接触“黑暗跑团”时,她本以为,自己有多次带爸爸运动的经历,至少算得上“90分”志愿者。但实际上,王雪婷想得过于简单了。

一根领跑绳,系在视障跑者和领跑志愿者的手腕上,领跑者稍落后视障跑者半个身子,通过简单的指令调整方向,提醒路况,两个人成为一个共同的整体。领跑志愿者,就是视障跑者的“眼睛”。

“眼睛”尽职与否,直接关系着视障跑者的安全。对普通人来说,眼前有个阶梯、石头、减速带,想也不用想,抬腿就过去了,甚至不会觉察到大脑对此做出的反应。然而领跑时,这些都是容易产生危险的细节,“这个时候,如果你(领跑)跟别人打声招呼,视障跑者可能就已经踢上去受伤了。”王雪婷说,所以,每次开跑前,都要对领跑员进行培训,强调一定一定要将注意力时刻放在领跑上。

加入“黑暗跑团”半年后,王雪婷开始“怂恿”爸爸加入。“不,我不去,我就在家里跑就可以了。”王克泉浑身都在“抗拒”。但女儿软磨硬泡,撒娇“生气”多管齐下,王克泉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

“第一次就跑了差不多5公里。”这让王雪婷非常惊喜。看来跑步机上的练习,达到了让爸爸锻炼身体的初步目标,而让爸爸参加跑团活动,王雪婷更多的是希望借此打开爸爸的社交之门。

所以,王雪婷给爸爸领跑了几次后,开始游说爸爸同意由别的志愿者领跑,“他们都很好的,像我一样值得信任。”王雪婷说。后来的事实证明,爸爸和其他领跑志愿者的合作也非常默契。

现在,不仅王爸爸有了变化,连以前从不运动的妈妈也受到感染,加入了跑步行列,前不久才和女儿一起完成了5公里校园银杏跑。

女儿行动第3步

带爸爸跑一次半马,参与更多残障服务

现在,不需要女儿陪同或者催促,王克泉已经能够独自搭乘公交、地铁等公共交通,参加每周日跑团的例跑活动。

每次例跑,王克泉凌晨5点就要起床,收拾妥当,步行到有轨电车上车点,然后转地铁、换乘,在目的地附近的地铁站,有志愿者接站。周末遇到王妈妈不上班,她则会陪他一起来。

“他们之间会互相交流,也会暗暗较劲。”王雪婷说,视障跑者们会比较,“你今天跑了多少?”“是不是比上次好?那我下次也要跑得好一些。”遇到有马拉松等活动,他们还会相邀,“你去吗?你去我也去”。

自从参加跑团活动后,王雪婷发现,爸爸比之前开朗大气了很多——愿意出门了,有了新朋友,甚至还在跑团活动上表演过“川话快板”。在王雪婷家所在的社区,有针对各类残障人士的“托底队”,社区会组织一些简单的劳动,给予一定的生活补贴,还经常组织各种文娱活动,王克泉每次都会参加。

今年,王雪婷参加过两次“黑暗中对话”体验活动。第一次是在全黑的环境下,体验盲人生活。“第一反应是恐惧。”王雪婷说,她本以为进入黑暗环境就像黑夜时一样,还能稍微看见点影子,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连脚都不敢迈”。第二次体验活动是一场话剧,没有画面,全靠环境、声音和讲解。“看”话剧让王雪婷突然反应过来,未来,爸爸的世界就像现在这样,只能靠声音、触觉去感知。王雪婷从剧情开始哭到结束。

现在,研三的王雪婷即将毕业,对未来的就业方向,她和同专业的同学们想得不一样,她希望自己未来的工作能够与残障人士服务相关。原来,在加入“黑暗跑团”后,王雪婷在学习之余,还参加了很多帮助残障人士的服务工作,教盲人使用智能手机,接送盲人出行,还承担起跑团成都站的宣传工作……这些经历让她“(未来)想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能够帮助别人的事”。

当然,王雪婷现在最想做的事,还是有机会能和爸爸跑一次半程马拉松。(成都商报-红星新闻记者 于遵素 受访者供图)

(责任编辑:章华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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